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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01-16

年少的诺言

年少的诺言 - 第1张  | 寻

30年后,天堂里的女孩或许不会想到,他已经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科学家,在无数大大小小的讲台上,幽默智慧,风度翩翩,游刃有余。

而这一切,要追溯到1986年的那个冬天。

那一天,在中国的西部城市兰州,飘着鹅毛大雪。他来到兰州医院看望她。他们是兰州大学的同窗好友,亦或是惺惺相惜的异性知己。少年之间的美好情怀在随之而来的噩耗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她被确诊为胰腺癌晚期,疼痛无比,生命的时日屈指可数。

“能答应我两个请求吗?”在死神面前,她想了很久,咬着牙,终于卸掉了防卫强大的自尊盔甲。

他应允。

“以后留学时,能不能选择和肿瘤相关的专业?”

“以后经济条件好转了,能不能帮我照顾我的父亲母亲?”

看着她被病魔折磨的苍白脸颊,年轻的朝气已所剩无几,他强忍着钻心的悲痛,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年,她22岁,他24岁。两个年轻的生命至此阴阳隔离,只剩下厚重的承诺在大雪纷飞中静默。

第二年,这位来自山东烟台的男孩再次启程,离开兰州大学,飞向更远的美国田纳西州,放弃了自己熟悉的化学专业转向生物学。他只是安静地选择。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背着怎样的承诺。

1989年,他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继续深造分子与细胞生物学;1993年,哈佛大学,医学院生物化学和分子药物学;1998年,美国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生物化学。

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1999年,命运的抉择再次降临。

1971年12月,时任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签署《国家癌症法》,吹响了美国向癌症宣战的号角。同一年,哈佛大学福尔克曼教授提出了“饿死肿瘤疗法”理论,即切断肿瘤营养供给,可以抑制肿瘤。然而,十几过去了,这场人类与癌症的战争却始终找不到进攻的方向。      1998年,具有上述功能的蛋白质Endostatin被发现,吸引了全球众多医药公司和科研机构纷纷投入巨资进行药物研发。

当时,他的专业导师、美国两院院士罗伯特·鲍德温教授对他充满了期待,并告之:“你是在最佳时间从事这个最佳课题的最佳人选!”

这是他做梦都期待的机会!他有理由拒绝吗?十二年的留学生涯,像牲口一样没日没夜的努力拼搏,不就是为了能够真正投入到抗肿瘤药物的研发工作中吗!然而,他选择了放弃。

“你给我一个解释!”罗伯特·鲍德温教授得知他的决定后,异常愤怒:“你真的要回到那个小山村去实现理想?”

是的,他放弃了已经到手的美国绿卡和足够富有的资本回报,最终选择回到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那里有他的根,还有,他年少的承诺:对抗癌症和供养她的双亲。

1999年11月17日,他学成归国,开始了16年的艰辛创业和科研之路。

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冥冥之中,我感觉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具体什么时候解决,我也不知道。但当时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即这个药如果在美国研发成功,肯定会非常贵,中国普通百姓肯定用不起。”

所以,装着年少的承诺,揣着一颗回报祖国的赤子之心,他回到了烟台,创办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后来的事,就成了故事里的事。故事里的事,都是成功的事,省去了所有的辗转反侧,省去了七嘴八舌,省去了跌宕与煎熬。

2001年,他受聘为清华大学“百名人才引进计划”责任教授,同年被教育部聘为“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

2002年,他组建了清华大学蛋白质化学实验室。

2003年,他研制的抑制血管生长的新药从药物设计到制造技术都实现了重大突破,美国《科学》杂志多名科学家发表署名文章,盛赞了该药物的抗癌作用;同时国内一家药企斥资2亿人民币购买该药物专利,创下了国内医药界单一品种知识产权最大金额成交纪录。

他成了举世闻名的科学家。

2013年,在长年深入研究肿瘤发生、转移机理及肿瘤微环境的过程中,他首次发现了“全新肿瘤标志物热休克蛋白90α(Hsp90α)”。11月17日,清华大学为他的最新成果“全新肿瘤标志物热休克蛋白90α(Hsp90α)”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一天,是他回国14周年纪念日。

DNA之父、诺贝尔奖获得者詹姆斯·沃森博士专程派人从美国送来贺信,赞扬道:“祝贺你,你和你在清华的团队向攻克癌症这一目标又前进了一大步……”

捧着这封信,他百感交集。14年的摸索奋斗,14年的风霜雨雪,最初的梦想从未改变,终于迎来了茁壮成长的这一刻。这一刻,“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是最好的诠释。

捧着这封信,他想起了遥远的兰州大学,那明媚的夏天,飘雪的冬天……

 

2年后,齐鲁大地上同样一位“不忘初心”的创业者与他相遇。他们的相识看似偶然,冥冥之中又似乎受到一种力量的指引,是心底一丝爱的执念?亦或是愿天下无癌的宏伟梦想?

偶然中的必然,在这片红色土地上,两位主人公握手协作。他们共同许诺:定在人类与癌症抗争的漫长历史中抒写下值得骄傲的一页!

 

距离1986年的那个冬天,整整过去了30年。

30年后的1月6日,当他站在大剧场的讲台上,当他面对台下成千成千的慕名而来的观众,当他以一名全球顶尖科学家的身份侃侃而谈时,吸引了台下观众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作为山东人,他的普通话不是很好;而作为中国人,他的英语又说的太流利了。

他给我们展示他放弃美国绿卡的申请表,一位黑人老外用娴熟的中文对他说“牛逼”,他暗自惊讶我们的“国骂”都已经名扬海外了;自那以后每次申请美国签证,他都要比别人多花几倍的时间和精力。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到企业里做学术报告,他不care私企民企还是国企whatever,他只care能够真正实现合作,将科学研究转化成有效的社会价值;他痛惜我们太多的科研成果只转化为了一纸科研论文,而没有真正落地为能够给老百姓带来实惠的临床应用。

他没喊一句爱国的语词或者口号。但是嬉笑评论间,一位科学家的赤子之心显露无疑。

而1986年的那个女孩,只被他云淡风轻地一句带过。没有人发现这其中的举重若轻,更没有人发现他心底或许有的振颤。或许连面对了他已经赡养了30年的对方父母,他也不会轻易表露。

没有人想象到那女孩曾经带给他的美好。所以当她轰然离开,他心痛,他发愤图强,他誓死守卫,他抛弃一切,毅然回国。

所到之处,鲜花和掌声不断。不曾有人注意到,他这堪称创举的坚持,他这如今能够让亿万个生命提前三到五年筛查出潜在癌症、挽救不计其数个个体生命和家庭于危难之中的伟大成就,或许是来自当初那一抹淡淡的爱情的力量,只是后来,他有意无意地隐掉了这最初的力量。

毛泽东在悼念亡妻杨开慧的一首词中这样写道:“忽报人间曾伏虎, 泪飞顿作倾盆雨。”这强烈深刻而又庄严肃穆的情感只有当事人最能理解。30年前,那年少的诺言到底有多重的分量,只有他自己最知道,无需解释,更无需分享,每一年冬天,那飘落的雪花是最好的见证。

 

 

后记:

1月6日,公司举办了一场“百万家庭无癌症”的首发启动活动,我作为工作人员前往现场,因而有幸聆听了清华大学教授罗永章的一场学术报告,关于抗肿瘤的。

当天下午,坐在蒙山沂水大剧院的一个角落里,在我过往近10年的工作经验中,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地聆听一场学术报告,而且还是一场极为烧脑的学术报告。意外的是,罗教授竟然把学术报告讲得声情并茂。

在这所有的细节中,最最打动我的,是他讲那个在22岁去世的同窗好友。之前有所耳闻,一直以为是一位男同学,报告会现场才知道是一位女同学。他讲那两个掷地有声的承诺。于是,我想象着,那女孩或许是他的初恋,这伟大的成就或许是来自当初那一抹淡淡的爱情的力量,只是后来,他有意无意地隐掉了这最初的力量。所以,才有了上面这篇带有个人演绎成分的故事。

最后编辑:
作者:wxkitty
这个作者貌似有点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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