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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09-27

我的弟弟

昨晚闭上眼睛,好长时间没能睡着,想起弟弟自去年一毕业就在海上飘着,心疼得心酸。小时候的作文,总喜欢写我的某某,我写过我的爸爸,我的妈妈,弟弟写过我的姐姐,我却没有写过我的弟弟,直到现在。

弟弟小我一岁半,在爸妈那里,他比我这个姐姐更体贴更懂事更会照顾人,在旁人眼里,他似乎也更像个哥哥,当然,我很清楚,在心理年龄上,他仍然是个弟弟,简单且乐观。

我大二那年,弟弟高三。那年,家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很不太平。即便是远在武汉上学的我,都差点患上了抑郁症,更不用说在家里读高中的弟弟。那一年的高考,弟弟失利了,只进了一所省内的专科学校,学海驾和英语双专业。

换了新环境的弟弟,比高中勤奋多了,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错过的时间,在大学里,考试总是名列前茅,频繁地获得奖学金,他的生活费几乎都来自于奖学金而不用家里的开支,然而,他的学费依然是贷款的——这一点是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始终觉得歉疚的地方。

我的大学,不仅学费全部由爸妈支付,而且生活费似乎也永远不知道节俭,每月由爸妈准时打进卡中。大三以后,弟弟和我都是在校学生了,并不富裕的家庭一下子加重了负担,两个人必须有一个要申请入学贷款了,基于弟弟刚入学,贷款办理起来比较方便,于是他的学费就选择了贷款,而我依旧一分一厘地花费着爸妈的辛苦钱。

现在想来,至少我应该在生活费上给家里减轻些负担,而我没有。

07年毕业之后,弟弟依然在学校读书。不争气的我,只是减少了向爸妈伸手要钱的次数,却没能给弟弟多交一份学费,我比他早毕业的两年,他的学费依然贷款。

直到去年7月,弟弟也终于完成了自己优秀的专业学习,成了他那一届里第一个上船出海的学生。去年的腊月24,他从家里出发,去到南通等船靠岸,一直等到大年初四——一个刚毕业的孩子,第一次在外飘摇着过完了一个人的春节。与爸妈一样,感到心疼与欣慰的同时,我的心里多了一份亏欠。

向来就比实际年龄更加单纯的弟弟,从校园里刚走出来,就踏上了更加人烟稀少的大海之行。其实,他本可以选择在家里多待一阵子,与这个社会脚踏实地地接触一阵子,再去海上,但是他没给自己留下耽搁的时间——我想,他是在为自己的贷款考虑,那些贷款,是毕业一年后就需要全部还清的,否则就该算利息了。

就是这样,我这个当姐姐的,依然没起到任何作用,只是一个摆设的姐姐。而弟弟对于自己的学费需要贷款,姐姐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全部由爸妈支付这件事情也从来没有觉得过任何不妥,只是偶尔会说,你真笨,竟然没拿到过奖学金——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纯粹地觉得,大学的奖学金实在好拿得很,你怎么就一次都没拿到过。

转眼,弟弟已经上船将近一年了。这一年的实习期,作为新船员,在船上的劳累和辛苦,可想而知。而且,一旦开始了漫长的海上之行,他与外界的通讯就全部隔绝了,我们只能等着他靠岸,到达另一个陌生的国度,主动与我们联系。这一年,爸妈和我对弟弟的所有牵挂,就只能是安静地等待,等他联系我们。渐渐地,某个奇怪的时间,手机突然想起,显示是一串奇怪的号码,就知道,又是弟弟从某个国家的某个口岸打电话来了……
昨天,弟弟到达了一年来离我最近的地方,天津京唐港,本打算抽时间过去看看他,谁知道他只待了一天半,就又匆匆忙忙地飘进大海了。
今年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弟弟还不知道,我终于把他的助学贷款还上了,不让他知道是不想让他阻拦我,他一直认为那是他自己的责任,他不想拖累我。在这里,我同样要感谢SP同学的帮助。
可是,遗憾的是,因为长时间的漂泊海上,没有讯息,他不得不和女朋友分手了——这恐怕是现阶段最让他沮丧的事情吧。也许是因为年小,他对感情是那种少有的一根筋,分手这件事让他沮丧地认为,以后他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相爱的爱情了——仔细想来,曾经年少的我们,又何尝没经历过这个阶段?
所以当爸妈让我劝他的时候,我只是敷衍应对,因为心里清楚:即便我现在说破了嘴皮子,也是劝不好的,非得等到经历了,他才会明白:再真的感情也有消逝的时候,消逝了这个,以后还会再来的。
最让我担心的是,他一毕业就上船了,与大海相处毕竟比与社会相处要简单得多,再漫长的漂泊也有落地的时候,到那时候,他仍然不习惯世事人生,不习惯斑驳陆地,该怎么办?

PS:偶然看到弟弟在他空间里写到的一段话,那是去年妈手术时,他写下的祝福的话。想到去年那时,爸和我都不在家,他一个人,签了妈的手术责任书,陪着妈进了手术室,并且没日没夜地照料了妈一个礼拜,心疼得写了这篇博。

最后编辑:
作者:wxkitty
这个作者貌似有点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5 Responses to 我的弟弟

  1. 闲潭落月 says:

    我表哥的经历和你弟弟差不多,他也是一毕业就上船出海了,一直出了7年才回来。
    每次想到他都会想起 《海上钢琴师》,其实,他们都是1900

  2. eFour says:

    嗯,我一个高中哥们是你弟弟的校友,现在也在全球漂。

  3. mixice says:

    通常是这样的,弟弟某种程度上充当了哥哥,我也遭遇了这样的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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